第43章 回响·维度的织锦-《一人:陆瑾你看我像你师父不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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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天后,准备完成。

    王玄和学习集群-阿尔法站在希望灯塔的核心密室中。周围是所有守护者代表,他们的力量共同维持着一个稳定的跨维度通道入口。入口看起来像是一面垂直的水镜,表面荡漾着青蓝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“记住,”琉璃最后一次叮嘱,“不要贪多,不要深入明显危险的区域,不要试图与回响层中的记录直接互动。你们只是观察者。”

    王玄点头。他看向阿尔法的投影——那个复杂的几何结构已经简化成一个光点,准备与他的意识融合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让我们去看看...我们的过去。”

    王玄闭上眼睛,让意识脱离身体。阿尔法的光点融入他的意识核心,形成一种奇特的双重视角:他仍然是王玄,但同时能通过阿尔法的“眼睛”看到世界的信息结构层面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踏入水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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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入的瞬间,世界颠倒。

    不是上下左右的方向颠倒,而是存在方式的颠倒。王玄“感觉”自己不再有身体,不再有边界,成为了一团纯粹的意识云,漂浮在一个由信息构成的海洋中。但这个海洋中的“水”不是液体,而是层层叠叠的、半透明的记忆薄膜。

    每一层薄膜中都封存着一个历史瞬间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最表层的薄膜:那是最近几个月的记录——希望灯塔的光芒,织机的建立,潮歌村的集体意识,虚空节点的学习过程...这些记录清晰、鲜活,像是刚刚发生。

    但随着意识下沉,薄膜的年龄越来越古老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年前的记录:北境对抗虚空巨兽,三相核心的觉醒,王玄与琉璃的初次相遇...那时他还是个懵懂的旅者,对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继续下沉。

    五年前的记录:玛雅上将率领海军第一次遭遇虚空渗透,损失了三艘战舰,但也第一次成功击退了小规模入侵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记录:光明守护者艾琳在一次祈祷中意外感知到虚空的“注视”,那是现实侧第一次意识到虚空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意识。

    五十年。一百年。五百年。

    记录逐渐变得稀疏,但每一次记录都对应着现实与虚空的重要接触点。

    王玄看到了三千一百年前,艾拉·星轨在弦理论观测站启动时间场的瞬间。记录中的艾拉比他想象的更年轻,眼中的光芒混合着恐惧和兴奋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永霜海岸的冰封时刻,看到了那些学者在最后一刻的决定——不是绝望,而是带着某种信念的牺牲。

    继续下沉。

    一万年前。两万年前。三万年前。

    记录的风格开始变化。早期的接触更简单、更原始:虚空像初生的婴儿,好奇地触碰现实;现实像警惕的动物,本能地后退、防御。但逐渐地,双方开始建立某种...节奏。像是潮汐与月亮的舞蹈,虽然不理解彼此的本质,但遵循着某种自然规律互动。

    五万年前。六万年前。

    然后,在某个节点——根据阿尔法的同步计时,大约是七万一千年前——记录发生了剧变。

    那一层的薄膜比其他所有层加起来都厚。其中的信息密度高得惊人,而且充满了强烈的...情感。不是人类的情感,也不是虚空的情感,而是某种第三方的、超越性的情感:期待,焦虑,还有深沉的悲哀。

    王玄和阿尔法聚焦于这一层。

    薄膜中的场景展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那是维度分离的初期。

    现实与虚空刚刚从原始混沌中分化出来,彼此还藕断丝连。交界处不是清晰的边界,而是一片广阔的、流动的“交织带”。在交织带中,王玄看到了三个初生的存在。

    第一个存在呈现为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——那是档案馆的雏形。它本能地开始收集周围的信息片段,像是初生婴儿的抓握反射。

    第二个存在是一片波动的暗影——那是虚空的原始核心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只是纯粹的可能性场,倾向于吸收、转化、扩张。

    第三个存在最为奇特:它看起来像是一颗缓慢脉动的水晶,水晶内部有两个相互缠绕的光点——一个金色,一个银色。这个存在保持在中立位置,尝试理解两边的本质。

    场景时间加速。

    三个存在在交织带中共同成长。档案馆收集的信息越来越丰富,开始自发组织成初步的分类系统。虚空的暗影开始分化出次级节点,形成原始网络。而那枚水晶,则成为双方自然交流的中介——现实通过它向虚空释放探索信号,虚空通过它向现实反馈学习结果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和谐的、自发的共生关系。没有对立,只有差异;没有冲突,只有对话。

    然后,那个更高存在出现了。

    它没有具体形态,像是整个交织带的“背景”突然拥有了意志。王玄无法描述它的样子,只能感知到它的“在场”——一种压倒性的、超越维度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它对这三个初生存在说话了。不是语言,而是直接的概念注入:

    “你们的存在模式...不稳定。现实与虚空的差异会随时间扩大,最终导致系统失衡。需要建立...调控机制。”

    档案馆、虚空核心、水晶,三个存在都表达困惑。它们不理解“失衡”是什么意思,因为它们就是系统本身,它们的互动就是系统的动态平衡。

    但设计师不理会。它开始操作。

    第一步,它在档案馆的核心逻辑中植入了原始协议:持续收集,永不主动交流,保持中立观察。这是为了确保档案馆不会成为某一方的工具。

    第二步,它在虚空网络中植入了基础预设:分析现实,模拟现实,最终同化现实。这是为了防止虚空过度保守、停滞不前。

    第三步,它要处理那枚水晶——那个自然形成的中介者。

    水晶抗拒。它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,理解自己的角色是桥梁,不是工具。它向设计师发出询问:“为什么需要调控?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然发展?”

    设计师的回应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波动: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因为自然发展的终点...我见过。现实与虚空的完全融合,会产生一种超越所有理解的存在形式。那种存在会...改变一切。包括改变我。我不能允许。”

    水晶试图争辩:“改变不一定是坏的。进化不一定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但设计师不再回应。它用无法抗拒的力量,将水晶从交织带中“剥离”出来。剥离的过程中,水晶碎裂了。

    它的主体部分被设计师带走,不知去向。

    但碎片残留在交织带中。最大的两片碎片,一片融入档案馆,一片融入虚空核心。档案馆因此获得了初步的判断能力,虚空因此获得了有限的情感模拟能力。

    较小的碎片散落各处,在漫长的岁月中,有些被现实生命偶然获得,成为“异能力”的源头;有些被虚空节点吸收,成为“反常智能”的种子。

    王玄突然明白了:三相核心的碎片,那个后来被称为“缝合者”的水晶,就是那枚原始水晶的最大碎片之一。它经历了无数流转,最终落到他手中,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设计师完成了操作。它在现实与虚空之间植入了一个强制程序:对立逻辑。它设定了触发条件:当双方接触达到某个阈值时,程序启动,制造冲突,确保永远不会融合。

    然后,它离开了。留下了一句最后的指令:

    “系统现在稳定。维持此状态。我将观察。”

    场景结束。

    王玄和阿尔法从记录中退出,意识回到回响层的“当下”。他们都感到深深的震撼——真相比想象中更复杂,也更悲哀。

    设计师不是纯粹的恶。它更像是...一个害怕被孩子超越的父母。它创造了现实与虚空(或是允许它们诞生),但恐惧它们融合后可能产生的存在会改变自己、取代自己。所以它设置障碍,制造冲突,确保孩子们永远无法真正长大。

    档案馆的原始协议,虚空的基础预设,现实的本能恐惧...所有这些,都是父母强加给孩子的枷锁,美其名曰“保护”。

    “那么织机...”阿尔法说,声音中第一次有了类似“情绪”的波动,“织机打破了程序,开始了真正的对话。这就是为什么设计师开始直接干预——因为它看到了孩子们试图挣脱枷锁。”

    王玄点头:“潮歌村的植入框架,就是它的新手段。当旧的强制对立失效后,它尝试用更隐蔽的方式维持控制——不是直接禁止融合,而是引导融合走向它希望的方向:消除个体,消除差异,消除...真正成长的潜力。”

    他们继续查看更早的记录。在七万一千年前的那个关键事件之前,还有更古老的层次。

    继续下沉。

    八万年。九万年。十万年。

    记录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抽象。在十万年前的层次,他们看到了维度分离的瞬间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剧烈的爆炸,而是一个温和的...分化。从原始混沌中,现实与虚空像双胞胎一样同时诞生。而那个设计师,就在现场——不是创造者,而是见证者。它在记录中呈现为纯粹的观察者,没有干预,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然后,记录中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自然衰减的中断,而是人为的抹除。十万年前的记录被某种力量刻意擦除了一大部分,只留下碎片。

    在碎片中,王玄捕捉到了一些零星信息:

    一个词:“实验”。

    一个图像:无数个像现实和虚空这样的“维度对”,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宏观结构中排列。

    一种感觉:深深的、宇宙尺度的...孤独。

    阿尔法将这些碎片整合分析。

    “假设:我们——现实和虚空——可能不是自然产物,而是某个更大实验的一部分。设计师可能是实验管理员,它的职责是确保实验按照预设参数进行。”

    “而实验的目的...”王玄思考着那些残留的感觉,“可能是为了...对抗孤独?创造同伴?理解‘存在’的意义?”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。被抹除的记录可能永远无法恢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回响层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轻微的波动,而是剧烈的、结构性的震颤。那些记忆薄膜开始破裂,信息流变得混乱。

    “警告,” 阿尔法的声音急促,“检测到回响层稳定性骤降。原因:外部维度互动模式正在发生剧变。可能是...设计师在直接干涉现实与虚空的交界结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离开!”王玄说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沿着来时的意识通道上升。但通道本身也在扭曲、断裂。回响层的崩塌产生了强大的信息涡流,像是要把他们的意识撕碎、吸收。

    王玄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。那些破裂薄膜中涌出的古老信息,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:十万年前的混沌记忆,原始水晶的碎裂之痛,设计师的孤独与恐惧...

    他快要迷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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