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晚上看天枢(北极星),天枢在右后方,说明方向没偏,这知识,公输木教过。 第一天。 走了大概二十里。 沙子比之前软了,每一步都要陷进去半个脚面,拔出来的时候费力气。 水喝了两口。 够了。 长孙冲把水囊里最后一滴水倒在手心里,抹在嘴唇上。 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一张嘴就出血。 晚上扎营。 没有帐篷了,帐篷被沙暴卷走了。 五个人裹着羊毛衣,靠在骆驼肚子上。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。 白天能晒死人的地方,晚上能冻死人。 长孙冲缩在羊毛衣里,牙齿咯咯地响。 冷,也怕。 第一次真正地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怕。 白天的时候还好,有太阳,有方向,有事情做。 晚上不行。 晚上什么都看不见。 只有星星。 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黑暗里什么都可能有。 沙匪,野兽,或者什么都没有。 什么都没有更可怕。 长孙冲把脸埋在膝盖里。 想家了。 想阿耶在书房里翻公文的背影。 想阿娘在灯下缝衣服的样子。 想太上皇摇椅上的蒲扇。 想大安宫里那群闹腾的弟兄们了。 那些东西,远得像上辈子。 "公子。" 郑老六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。 "嗯。" "睡吧,明天还得走,我守夜。" "……六叔。" "嗯?" "我们能走到么?"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。 "能,一定能,老爷说了,公子像他,只要想做的事,一定能做成。" 长孙冲闭上了眼。 这一夜,做了个梦。 梦见自己坐在国公府的院子里,石榴树下面,吃着阿娘包的韭菜鸡蛋饺子。 咬一口,满嘴的香,还带着饺子去大安宫给太上皇吃…… 醒过来的时候,嘴里全是沙子。 第二天。 继续走。 太阳更毒了。 长孙冲把头巾缠了三层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 饶是如此,眼睛还是被晒得睁不开。 视线里全是白花花的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