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想告诉她:婵儿别怕,爹在。 想告诉她:爹会保护你。 想告诉她:爹在这里。 可他的手,伸到半空,却停住了。 那手悬在那里,悬在谢婵头顶上方,离她的头发,只有一寸的距离。 一寸。 那么近。 又那么远。 他的手在颤抖。 那颤抖从指尖传来,传到手腕,传到手臂,传到肩膀,传遍全身。 他的手就那样悬着,颤抖着,却始终落不下去。 然后,他缓缓收回了手。 那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。 他把手收了回来。 攥成了拳头。 攥得指节泛白。 攥得青筋暴起。 攥得那手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 “婵儿……” 那风里,藏着他所有的愧疚。 所有的无奈。 所有的疼惜。 所有的不舍。 “爹对不住你们……” 对不住你们。 不是对不住婵儿一个。 是对不住他们五个。 是对不住他所有的孩子。 谢千的目光从谢婵身上移开,扫过谢荣禾,扫过谢荣树,扫过谢姝,扫过谢荣余。 一个一个看过去。 一个一个。 那是后悔吗? 不是。 那是无奈吗? 是。 那是—— 一个父亲,对无法保护自己孩子的深深悔恨。 自己欠孩子们的。 这辈子,都无法偿还。 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。 那坚持,让他站在这刑台上。 那坚持,让他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们上路。 那坚持,让他—— 只能说一句对不住。 刑台上,父子六人。 哭声与哽咽声交织在一起,在空旷的刑场上反复回荡。 那声音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 听得人——红了眼眶。 刑台下,距离近些的草民,一个个红了眼睛。 有人悄悄抹着眼泪。 有人低声叹息着。 有人望着那刑台,望着那父子六人。 那些缩在后头的廷尉署官员,纷纷低下了头。 他们低下了头。 不敢再看。 不敢再想。 只是低着头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阁楼之上,宁先君站在栏杆边。 他的手扶着栏杆,目光不时扫向刑台中央的父子六人。 扫向那蹲着的身影。 扫向那跪着的五个孩子。 扫向那抱在一起痛哭的父子。 他的脸上,神色在变化。 从最初的疑惑。 到渐渐失望。 最后—— 竟染上了几分浓浓的不满。 他只看到谢千叫停了行刑。 他只看到谢千对着自己的子女,流露出不该有的柔软。 他不知道那些孩子说了什么。 不知道谢荣树的骨气。 不知道谢姝的理解。 不知道谢婵的那句“我想回家”。 他只知道。 谢千在动摇。 隐隐的愤怒。 谢千,你这是在做什么? 虽然你是大司空。 虽然你是秦国的大功臣。 可你在这刑场上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这个样子,像什么话? 路是你自己走的,现在你这样,让寡人如何收场,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斩了你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