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八个杠夫吆喝着号子,把漆黑沉重的棺材抬上了杠。 秀莲抱着她爹的遗像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,唢呐吹得凄厉,纸钱撒得像雪片子。 我跟在队伍靠前的位置,心里却像是坠了块石头。 那老头鞋上的泥,裤脚的灰白粉末,还有那冰冷滑腻的一瞥,总在我眼前晃。 老王家坟地在村北的山坳里,一片向阳的缓坡。 走了约莫半个多钟头,到了地头。 我打眼一看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声。 这坟场……不对劲。 说是家族坟地,但规制明显乱了。 早先的老坟,不少坟头已经低平,石碑歪斜,淹没在枯草里。 后辈的新坟,埋得也有些东一个西一个,瞧着就不齐整。 更扎眼的是,好几处坟茔的土色发黑,不是那种肥沃的黑土,而是透着股阴湿气的晦暗,旁边的草木也蔫头耷脑,长得稀疏拉垮。 “十三,你看那儿。” 柳若云轻声提醒。 我顺着她冥冥中的指引望去,是坟地靠里、地势略高的一小片,那里立着几座看起来修得最齐整的坟,应该是老王家的近几代先人。 其中一座,坟头的土明显是新近动过的,颜色与周围不同,但这不是关键。 关键是,那座坟后面的护坡,塌了一小块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,还有几块散落的石头。 塌口处,隐隐约约,似乎有一股子极淡的、带着土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朽味的“气”,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 寻常人看不见,但我这双被仙家磨过的眼睛,却能瞧出点端倪。 “祖坟破了。” 我低声对身边的黄大浪。 “气乘风则散,界水则止。这坟后塌陷,好比靠山破了相,地气泄露,藏风聚气的格局算是坏了。轻则家宅不宁,运势衰败,重则……” 我看了眼走在前头、哀恸欲绝的秀莲,把后半句“伤及子孙,祸事连连”咽了回去。 下葬的仪式按部就班进行。 挖好的墓穴就在那处破了护坡的老坟下方不远。 棺材入土,填土,立碑。 秀莲的哭声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,格外凄凉。 按照老家这边的规矩,女人是不能上山的。 可秀莲爹就这么一个女儿,还未出嫁,怎么办? 只能是新事新办。 不能上山也得上山。 我作为出马先生,也作为秀莲未来的依靠,自然要上前主持最后的安魂仪式。我燃起三柱特制的安魂香,插在坟前,口中念念有词,脚踏罡步,手掐法诀,引导此地残留的、尚未完全涣散的家族地气,尽量抚慰新魂,也试图稍稍稳固一下这破损的格局。 就在我全神贯注行法之时,那股从破口处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晦气,忽然轻微地搅动了一下。 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我的法术,或者被这新埋下的亡魂惊动了。 我动作不停,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,远处坟地边缘的灌木丛,似乎无风自动,极轻微地晃了一下。 再看,又没了动静。 “大浪哥,若云姐,刚才……” 我在心中急问。 “有东西。” “溜得贼快,没看清是啥,但肯定不是活人蹦跶。” 柳若云沉吟道。 “气息与灵堂那灰衣老者有几分相似,但更飘忽,更贴近此地。” “这个你放心十三,那条老狗专门对付这些东西,话说他来了你家,你怎么没有把它带上。” 黄大浪一说,我才反应过来,对啊,那老狗呢? 自从上次后,我还真没有主注意它。 仪式结束,人群开始散去。 我扶着哭软了的秀莲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,又望了望后方那处破损的护坡,还有更远处幽深的灌木丛。 我没有说话,只是扶着秀莲下山往村子里面走。 回到了秀莲家,我爹我娘上前嘘寒问暖。 尤其是我娘,泪眼婆娑的抓着秀莲的手。 “这小手冰凉啊。” “秀莲啊,搬到咱家住吧,你一个姑娘家,自己守着这房子,不安全。” “等你爹的事情一过,咱就把你跟十三的事办了。” “对,秀莲,你就听你婶子的,你一个人,不安全。” 我爹也上来帮我娘说话。 秀莲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娘,点了点头。 随后就开始收拾东西。 要知道,我跟秀莲还没有办亲事,她一个姑娘家直接搬到我家住,村里人会说闲话的。 第(2/3)页